愛到深處無怨尤

寶寶在一旁厥著屁股趴著睡著了。 趕緊打開電腦想寫點東西。

從滿六個月以來，最厲害就是頂著肚皮表演「飛」的遊戲，看似不可能任務的吊綱絲，又像似空中降落傘的姿勢，越是誇獎，他表演越起勁。進階版就是以肚皮為圓心360度的自我旋轉。為了引誘他爬行，拿著他當下想要的玩具做誘餌，只見他瞪大了眼睛撐起肚皮飛，笑壞了我自己的肚皮。他一心一意認為自己真的可以飛去拿玩具吧！我想。

寶寶滿八個月了，雖然還不會爬，扭著扭著也是能夠拿到自己想要的玩具。坐在小椅子上，也不再安份，後仰前翻，一點都不擔心從椅子上滾下來。拿著固齒器甜甜圈或是牙刷，蠻勁啃咬著。爸媽的手也是小小兩顆牙齒的最愛，甚至朝著我手臂或大腿就咬起來，咬痕就是那兩個小小的牙，見了也好笑。

他不會說話，但嘰哩呱啦叫不完，開心時候躺在床上唱歌，憤怒時候歇斯底里大吼大叫，逐漸懂著利用哭鬧獲得大人的注意力。有回，看到爸爸靠近便哭泣，爸爸見狀後將他舉高高逗弄，他綻放開心的大笑，豆大的淚珠卻卡在鼓嫩的兩頰尚未乾呢！

開始參加寶寶聚會，圖書館的阿姨們唱得開開心心，他總是能夠沈沈睡去，我愛笑他聽不懂英文。還好他見人就笑的特質，總是將周圍的人哄的開開心心，興奮到最高點會用低沈的喉音狂笑。有個笑點低的孩子作伴也是一種人生現階段的享受呀！

我喜歡看他游泳，雖然脖圈總是將他的臉頰卡住緊密不舒服樣，但見他如魚得水般的踢腳轉身前進，便以莊子魚樂之辯中「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安慰自己，又不是他，怎知他脖子有不舒服?便不顧他死活的任性讓他繼續玩水。

寶寶長好快，不知不覺八個多月過去，婚後沒他的日子像是多年前，婚前獨身的日子像上輩子，讀書時候的記憶則是彷彿做夢過，整個人就這樣心甘情願的變成個媽。國中國文課本中吳晟的形容孩子是「甜蜜的負荷」，父母為了孩子如陀螺般的忙碌旋轉著，當初少不更事總認為他言過其實，這下我才完全體會了解，果真寶寶的笑容就讓人忘卻所有的疲倦，像個呆子為他做牛做馬。

自從他出生後，一覺很難超過四小時，前天半夜為他換尿布時，正好遇上他半夜腸胃運作，只見舊的尿布已經包起來丟到垃圾桶，又想省新尿布一片，於是撐開他雙腿，拿著濕紙巾接生他正緩緩擠出的大便。忍著睏意，滿腦子重複著「愛到深處無怨尤」 一詞，隨著一條又一條的糞便， 滿腦子想著愛到深處無怨尤 ，愛到深處無怨尤 ，愛到深處無怨尤， 愛到深處無怨尤，情深意濃，情深意濃，情深意濃....，為什麼形容愛情用「 深」？不用「 高」？ 不用「 厚」？ 不用「 硬」？終於我打敗睏意，離開溫暖被窩處理好用濕紙巾裹著的溫熱新鮮產品。當下我便決定要來好好記錄一下寶寶近況，篇名即為 「愛到深處無怨尤」。

正巧，寶寶午覺醒來了，又是檢查尿布的時間到了。 :)

我的小超人

2135克的32周早產兒無預警的爭取自主，讓我們都慌了手腳。

本以為到醫院打個安胎針，最多住院安胎幾天就能頂著肚子回家，全然沒料到寶寶倔強有主見，晚上九點半的無痛分娩針讓抵擋不住他蠻橫無理，自行選擇爆炸式在凌晨一點不到提早出生。

陣痛時除了他沒有其他家人陪伴、沒有相機留下出生的見證。據他所言，寶寶就如同砲彈般血肉模糊的飛出來，轟天雷的哭聲宣告正式獨立。

美國護士在產後立刻附上擠奶設備，交代為了能夠生產聽起來天下無敵的母奶，請從第一覺醒來後，每隔三小時擠奶一次，每次擠半小時，一天共八次。沒想到， 我這就一腳踏入看似無止盡的黑眼圈哺乳人生。

產後第二天，我帶著好不容易擠出的20cc澄黃初奶開心來到嬰兒加護病房，心想著：「寶寶，媽媽來給你加好料的了。」在門口卻看到另一位產婦手上的母奶瓶120cc裝滿毫無空隙，讓我心生羨慕。豈料，一週後，換我拿著一罐罐滿滿無空隙的奶等待進入加護病房，感受到其他新手產婦的羨慕眼光，驕傲到差點想用 “我也懂”的眼神對她說：「加油，一週後妳也能辦到！」

為了增加奶量，酒釀蛋當早餐，一天花生豬腳湯雞湯豆漿豆奶當水灌，晚上繼續發奶茶，有天突然發現自己的存在不過就像是一台食物母奶轉換機。說來有點悲哀，但為了讓早產寶寶得到天下最好的營養，認清事實也好，孩子長大拍拍屁股就疼老婆去，反正當媽的偉大自己知道就好，總是默默犧牲不求回報。

一個多月餵奶時，突然他用嫩稚雙手環抱著我手掌，微微使力，我竟默默感動快掉淚。特別每當他邊吸奶邊抬頭望著我，感覺他眼睛像條魚，瞪大眼在告訴我：「媽媽，謝謝你給我那麼好喝的奶，我好愛妳歐！」沒錯，當上了媽，我自作多情的功力比戀愛時功力更精進。

現在滿半歲的寶寶將邁入九公斤，豐滿圓嫩的臉頰總是吸引路人的驚呼讚嘆。就算「你的寶寶好可愛！」是排名第一的謊言，當媽的還是百聽不厭，總自以為兒子是大明星。

只是我已不提起他是32周早產兒，畢竟一度只有1950克的事實早不存留下任何痕跡，寶寶的樣貌也大不相同，路人沒人會相信他曾是瘦弱早產兒。目前，他看來鮮嫩有彈性，總是讓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動，身上有著一圈又一圈用母奶養出來的營養。

驕不驕傲？總是有人問。坦白說，就是養個孩子，多少人都這樣一路把孩子拉拔養大，沒什麼好特別驕傲，我還有點擔心他過胖或是糖尿病的問題。

不過當媽的哪個不愛自己的孩子，哪個不疼自己的心頭肉。對啦，我很驕傲，覺得自己小孩天下無敵最可愛！

超人真人不露相

有感胎動

從聖誕節至今，美國東北似乎陷入銀白雪國，積雪居然可高達一般人的高度。兩個人總是暗自慶幸搬到風光明媚的華府附近，雖說比不上加州的風和日麗四季如春，總比長達數月深陷銀色風暴來的僥倖許多，特別時當我的肚子正以一眠大一吋的超快速度成長，實在難想像大肚困在雪城內的日子有多辛苦。

回頭去看去年底興高采烈跟家人分享的「大肚照」，對照如今大腹便便之笨重樣，顯得好輕盈嬌小，當初真是好傻好天真，以為懷孕很輕鬆。誤以為吐一吐後，可以大吃特吃，拍拍大肚照留念，很快就會娃娃落地，自此展開幸福快樂的全家福。

而今，離預產仍有兩個月，頂著連醫生都說好大的肚子，一沒注意走路就如同企鵝雙腳微開，盡現搖頭晃腦笨拙樣；每日腰酸背痛腿抽筋，步履蹣跚，夜夜輾轉難眠。著實難想像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要如何度過。特別是在處處要自己開車出門的美國，每一回開車都估測著肚皮何時會頂到方向盤；若真有此日的到來，大概就是我閉關自守之日到來。

現在唯一的樂趣就是感受寶寶的胎動。

猶記得兩個多月前寶寶第一次輕敲（或踢）我肚皮時，當媽的樂不可支，不停問著自己和寶寶「這就是所謂的胎動嘛？」歡天喜地的上網查詢，確認後和他分享著肚內寶寶神奇的時刻。

學著網路上看來的表達方式，將他的手掌打開貼上我的臉頰，我的舌頭輕輕往臉頰頂一下，他手掌的感受就和我第一次感受到的胎動相差無多。「是真的嘛？寶寶會這樣？」我睜大雙眼給他堅定眼神微笑點頭，兩個人笑得好開心。

第二次，感覺肚皮內側突然有動靜，有東西滑行了四五公分，我在猜想寶寶伸展雙腳或雙手時，正好頂到我的肚皮。於是讓他打開手掌，我伸出食指輕輕劃過他的掌心，告訴他這就是寶寶給我的第二次胎動。「歐，真是超級可愛的！」兩個人繼續幻想著寶寶的天真可愛。


至今為了要表現寶寶的活潑好動，我握起拳頭快速打他的臂膀並收手，「這是寶寶踢很快的感受」；彎起手臂，用架拐子的姿態將手肘從他臂膀用力的從上至下劃過，「這是寶寶可能在做伸展運動時的感受」；拳頭緊握，用力在他臂膀上壓揉轉動「這是寶寶轉身滾動時的感受」。

「你沒有騙我嘛？真的有那麼誇張嘛？」他已經說不出寶寶好可愛的話。

六週前，寶寶突然天天開始一秒一下的震動，他用手放在我肚皮上也可以明顯感覺到那輕微卻快速的動作。一天數次，每次維持三到五分鐘。有時右邊肚皮一秒一下，左邊肚皮五秒一下，夾帶著中間偶而的大翻轉，我忍不著大笑質問寶寶，「你到底在幹嘛？」


問過醫生才知道一秒一下的震動原來是他喝飽了羊水在打嗝，看來不只是好動的功夫小子，還是貪吃小鬼，一天喝好多次！

有天坐著突然感覺右肚皮凸出，從內而外被撐著，幻想寶寶用手頂著我的肚皮在休息。望著變形凸出的肚皮一角，我也不以為意，自認幾秒就會過去。沒想到本姿勢寶寶覺得很舒服，居然就頂著不動了。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肚皮就這樣凸一角定型，當媽的也沒有那麼脆弱，死撐著看你何時要放手。沒想到小子脾氣可拗，居然不放手撐著，真把我肚皮當牆壁，約兩三分鐘後，直到我放棄決定站起來給他六福村大怒神的刺激，他才被迫放手。

哼，老媽對你很客氣了，要是發出狠招躺到床上去滾，讓你在我肚內翻天覆地沒有著力點，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樣對我？

雖說夜夜被寶寶的震動踢滾驚醒，長期睡不好失眠黑眼圈漸深，當媽的還是很自虐，當他太安靜時就會摸摸肚皮問他睡飽了沒？要不要來動一下讓媽媽開心？

開車時他滾動，自我解釋寶寶在透露他在陪我要我別擔心的訊息。游泳時他滾動，我也自認為寶寶很開心跟我可以同時游泳。看電視電影時他滾動，我也當他看的很開心。一切都把吃苦當藥補，只要他能夠健康平安長大，當媽的真是一切無怨無悔。

一想到再過兩個月，在我肚內養了40周的寶寶就要離開我的母體展開第一次獨立運動，居然有點捨不得。屆時肚皮將回歸一切平靜，大概唯有拉肚子時，才能回想起寶寶曾經在肚子內居住過的事實吧！

哈囉，寶寶

親愛的寶寶：

明天就是第二次的高層次超音波，只要知道你健康，我們就是中了大樂透頭獎。想到這點我們就萬分期待。不過，診所也會透露你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性別，對媽媽跟爸爸來說，是懷孕以來最不重要的事情，卻是最多人關注的事情。我們認真的想了很久，並沒有辦法告訴自己或別人「我只想生男生」或「我只想生女生」。是太貪心吧，想要男孩也想要女孩，只要是健康的寶寶，男女都好。本想等待你離開媽媽肚子，第一次宣告獨立時揭曉答案。但人生很無奈，太多長輩關注，只好讓你的祕密先曝光，抱歉囉！

只是，在明天診所揭曉你的性別前，我問自己，對你的期待會因性別而有差異嘛？

認真的想了想，除了健康，我只希望快樂、平安、滿足、幸福、愛能夠圍繞著你。善良、努力、正直，是我對你的小小期許。至於聰明、成就、財富，都不是必備的條件。這些，皆與性別無關。

我更發現，性別對爸爸媽媽來說，重要的不是對你期望的差別，而是對你保護照顧的方式不同。（歐，千萬別以為你是男生爸媽就不保護你，你是女生爸媽就會管很大，不是這樣的，乖，聽我繼續說。）

如果是男生，我會告訴自己不要用「男子漢不能哭」來壓抑你的悲傷跟難過；如果是女生，我也不會將你打扮成夢幻粉紅公主，讓你幻想王子會來救你。

所以如果你是男生，我不打算買刀槍玩具，甚至希望你不要喜歡汽車。女生，我也不會買公主系列娃娃或衣服給你。不論你是女孩或男孩，我都希望你多接近大自然，喜歡小動物。

我想帶著你，一起去認識世界、感受世界、回饋世界。我幻想跟你因為開心一起大笑，因為感動一起擁抱，因為難過一起哭泣，一起長大，一起變老。能保護你的一點，就是晚點讓你認識世界醜陋的那面，在充滿愛的世界裡長大。這些，也與性別無關。

媽媽想要有貼心可以分享心事的女兒，也想要個甜嘴小情人。爸爸想要聰明靈巧的小情人，也想要活潑有個性的小兒子。（歐，當然，女兒也會是媽媽的情人，兒子也會是爸爸心肝寶貝，這點你不用擔心。）總之，無論你是女寶寶或男寶寶，媽媽跟爸爸都同樣愛你。我們明天螢幕上見!

再會啦!中央公園

2010. 05. 13.

搬家前最後的中央公園巡禮。

廣大看似無邊的公園保持讓我初見驚艷，再見依然的心情。臨別關頭才初次造訪許多之前無緣的點，除了驚喜，相見恨晚的心情更濃。而已多次造訪的點，在艷陽天晴日下，爽朗地留下最美好的一面給我。

好想認領一張公園內的椅子，刻上我們的名。回來探望我們的椅子將是再訪紐約的好藉口。一查最低價美金7500，罷了罷了，不虧位於慾望過濫的紐約，一張木椅也是身價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