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2008

生命的旅程

認識十多年的朋友的爸爸癌症末期,目前在家休養。


我與伯父素昧平生,加上我的時間緊迫,遂當有人提及是否應該拜訪問候時想起有家屬謝絕訪客以求病人能靜心休養的案例,所以心裡猶豫著,沒有回應。


邁入社會化就是開始要注重人情事故結婚紅包不好失禮、到府拜訪不好空手、長輩邀約不好拒絕、信件電話不好忽略、等等等。凡是已知的規矩禮數,我就會一一做到。


但,伯父的重病卻讓我猶豫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問題。


在家休養的癌症病人會期望拜訪著嗎會有精力跟沒見過的晚輩打招呼嗎?


病患的其他我也沒見過面的家人又怎麼看待我的拜訪呢?是否會導致不便呢?


若其他朋友都前去探望,是否會顯得我的缺席失禮呢


若是認識或曾拜訪過的長輩,將無一絲猶豫去盡我的能力拜訪問候,談談聊聊陪吃頓飯都好,至少不需從自我介紹開始。



電影《The Bucket List》裡面Jack Nicholson角色說服Morgan Freeman的角色在兩人同樣僅存半年的生命中去冒險時,他殘忍卻真實地形容宣告不治病人回家的狀況 What do you think happens now?.....You go home to some ceremonial procession into death with everyone standing around watching you die while you try to comfort them.


面對末期病人,「一切都會沒事的!」好像在說謊。

「現在心情還好嗎?」生病有誰心情會真的好呢。

最後是不是真的變成病人安慰探訪著呢

心裡就這樣惦著,沒有結果



電影裡Morgan Freeman暫時擱下妻子跟家人,跟著富翁Jack Nicholson去冒險及遊山玩水,將人生最後的願望都一一實現。電影的夢幻總讓人質疑,要是沒有遇到同樣面臨生命最後階段的富翁贊助所有開銷,人生最後願望是否就不能夠實現呢?好險我人生夢想從來沒有看遍世界美景這項目。





每當聽聞生離死別的事件,就會開始恐懼。擔心當我人還在美東,台灣的長輩無預警地辭世。這是目前我生命中最大的擔憂。


年紀尚輕時總在自我認識和掙扎,忽略最多的便是家人,對於爸媽永遠有不滿,對於爺爺奶奶的認識有限。長大有能力可以保護捍衛自己家人之時,我卻身在遠方,心有餘而力不足。


陪伴,竟是我目前能夠照顧家人的唯一方法。因此每當回台灣,我都花最多時間在家人身上,陪吃飯,陪旅遊,陪過生活。畢竟他們是從我哇哇落地後一路養育我的爸媽和疼愛我的長輩們,即便我花再多時間相伴都不足以拿來和過去他們在我身上花的心力相提並論。所以我努力著,不求能雪中送炭,但願至少能錦上添花,增添他們生命旅程中的豐富度。





希望伯父和他的家人都能夠獲得心靈上的平靜。

我相信奇蹟會存在。



8/07/2008

花語呢喃 Whisper of Flowers

童年時喜歡原地旋轉,雙臂自然就會隨著旋轉的力量而張開,化成一朵綻放的花朵原地起舞。



大人和小孩的差別之一就是成人不再無目的的原地旋轉。縱然他們在人生道路上可能一輩子汲汲營營的停在原地踏步,但他們忘記了孩提時期單純原地旋轉的美好。


長大的我也曾忘記了原地轉圈圈的樂趣,據說已故舞者羅曼菲在雲門舞集舞作《輓歌》中獨自不斷旋轉飛舞有十分鐘之久。因此,我曾經嘗試拾起原地轉圈的樂趣,很不幸,在夢幻迷濛頭昏目眩中,我得正式跟童年歡愉說再會了。


花語網頁提供的電子卡片


儘管林懷民已享有國際聲譽,經年帶著舞團在海外演出,他卻不曾沒有忘記自己的起點在台灣。每一年夏天,雲門都會在台灣不同的城鎮舉辦一次大型免費戶外公演,近年也開始到醫院舉辦小型公開表演,這是他持續給台灣的回饋。而我們擁抱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盡情享受雲門所提供的視覺美感和心靈感動。


約十年前,我在中正紀念堂廣場和萬人一同觀賞《九歌》,黑夜星光下看著舞者用身體律動呼吸,忽緩忽緊。若說攝影與繪畫將剎那化為永恆,舞蹈就是把永恆釋放至每個瞬間。


同行中有人問 :「妳看得懂在跳什麼嗎?」
我搖搖頭回答 :「一點都不懂。」
對方如釋重負 「還好,我以為只有我看不懂。」

看不懂但很感動,我想這樣應該夠了,林懷民應該不會嘲笑我的無知吧!





雲門今年秋季將正式發表新作《花語》,將用八萬片粉嫩花瓣妝點舞台,讓舞者在繽紛燦爛中飛揚。


《花語》是創作已滿十年《水月》的前傳,兩隻舞蹈皆以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作為配樂。沈穩《水月》以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慢板樂章入舞,輕快《花語》則擷取其中的快板樂章,


根據《花語》專屬網頁,創作心情原文如下

2007年 葡萄牙新特拉近郊山頂的佩南宮

落了滿地的花茶花 宛如青春沉入甕底

卻鮮豔依然


林懷民樹下傾聽花語

化為一支輕盈與沉重 不分軒輊的生命之歌





《花語》世界首演

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9/12-13

台北國家戲劇院10/3-12

台中中山堂 10/17-18

台南市立文化中心演藝廳 10/24-25


花語網頁提供的電子卡片



《花語》的網頁提供的心裡測驗, 可以看看你是哪一種花?


6/06/2008

九降風 Winds Of September



國中某日上學的途中,走在我前頭的白制服黑裙子高中女學生突然向迎面而來的高中男生揮手。她用雀躍興奮語氣笑說著:「好久不見呀!」高中男生樣貌赧卻也大方回應「好巧呀!」於是兩個人停下腳步聊起天,我從旁邊走過,他們的對話就隨著我每跨出的步伐散在清晨微風中。


我忍不住偷偷回頭多看了兩眼,高中大姐姐的學生頭清秀髮絲隨著風揚起,一手抓在側背書包的肩帶上,一手則不時撥開風吹遮眼的頭髮。遠遠看起來他們有說有笑,讓我內心羨慕萬分,心想著等我考上高中,理所當然就會像眼前的高中女生一樣,青春煥發,就算跟男孩子說話也是正常的事情。


那天我心情愉悅到學校,怎樣都無法想像隔著中庭對岸的男生班可以變成早上看到的帥氣高中生。我趴著書桌上,希望聯考快點過去,希望我的高中生活快點開始。


突然間,就像放映機快轉,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工作、研究所、結婚,所有的畫面快速飛奔片段似在我的人生劇場中上映。我現在趴在桌上,卻多麼希望能回到那一天,那天讓我開始心甘情願讀書準備高中聯考的早上。



九降風海報顏色是我最喜歡的高色溫。對我來說,幾乎沒有色彩的淡藍,詮釋回憶最洽當。


我目前沒有機會看到九降風,但電影描寫9個高中生的青春成長故事,透過電腦看似極具質感的文宣,就讓我心動了。



電影裡的高中生1997年畢業,我1998年畢業。
那時候,大學的數量不足夠讓所有高中生有學校念。
那時候,有
BB機的人算時髦。
那時候,女生還可以側坐摩托車。


高中時候的我們在做什麼呢?就算是天天混在一起的一群人,也是各自有煩惱。聯考選組的抉擇、家裡經濟拮据、同性朋友的義氣、追求對象的迷惘,好多好多,我總愛借用同學的詞「狂酗憂鬱」形容那時青春無敵的我們。


我沒有真正談戀愛,但是我身邊好多青澀戀愛,那麼全心用力,卻兩個人遍體傷。我不想要念書,但是好友一句高中畢業的文憑比高職畢業還難找工作,讓我乖乖參加聯考。我還想起好多好多,那時高中的故事。



想起男孩陪我等公車,一輛又一輛的公車駛過,我們還在說再見。


想起一群搞不清楚狀況的女孩聚在一起希望能夠為鬧翻彆扭耍脾氣的男孩們調停。


想起坐男孩的機車不小心逆向,穿名校制服的我們在人潮洶湧的補習街交叉路口罰站著,低著頭聽警察叔叔訓話。


想起我們在淡水河畔大叫「我們要上台大!」


我現在都忘了當初為了什麼而開心咆嘯哭泣堅持,但我認真經歷過自己的高中生活,並真實擁著著所有的淡藍色回憶這些是那麼一般卻又那麼的獨特回憶





簡單來說,我很喜歡我的高中生活,很想看九降風。


九降風的部落格

5/24/2008

外星語的溫柔

小時候爸媽有時候會用外星文說話。不是國語、不是台語,是一種難懂的外星文。通常不想讓我們小蘿蔔頭了解的話題,他們就會用神秘外星語言呢喃著。後來我發現,會使用外星語的不僅是爸媽,連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會加入他們。



這些外星語使用者以為沒有小孩子了解,其實我在假裝玩玩具或是看電視的同時,我也在偷偷觀察著。他們總是會先突然丟出兩句暗號,代表小孩不宜的對話要開始。然後,表情假裝正常無異,嘴角刻意微微上揚,語氣刻意平穩。可是邊說話的同時目光會閃爍飄過每個小孩,最後會定視在對方身上,那就表示已經達成邪惡的秘密共識。



不過對於邪惡的共識內容,我倒是不太追究。有時大人可能會突然消失,然後就會有Pizza當晚餐,但也可能什麼事情都沒有,就像微風吹過無痕跡。反正當職業還是「小朋友」的時候,能夠吃喝玩樂就心滿意足,大人要把世界搞複雜耍神秘,就讓他們去吧。



慢慢長大才發現,邪惡的外星語言叫作日文。外公愛看的相撲是日文。每年的紅白對抗賽是日文。奶奶愛唱的情歌是日文。就算還是聽不懂日文,但我們開始學會抗議「不要用日文講話啦,我們都聽不懂。」爸媽也直爽無賴的回答:「就是要讓你們聽不懂才用日文呀。」



但當小孩慢慢長大,每一個人都開始有機會認識日文。連程度最淺的我,也能分辨出原來家裡大人都嫌棄小朋友懶散吵鬧的話語皆日文生活中的慣用語也都是日文。外星語秘密雖然沒有完全解開,不存善意的當面密謀卻不再發生。



不過出過車禍傷到腦子的奶奶有時候會忘記我們的日文程度是如此的粗淺。她會突然拿出一本日文的台灣歷史漫畫書說:「這是人仔冊(漫畫書),你們小朋友愛看就拿去!」。奶奶生氣的時候也會冒出成串日文,字字句句鏗鏘有力,那是奶奶母語的力量。



當爺爺病重在床,同樣需要人照顧的奶奶卻堅持隨侍在側,不肯離開房間。大多時候她都靜靜望著爺爺,但是當她對愛情感到不安的時候,她會不停要求已經中風的爺爺跟她講話,她會鬧爺爺怎麼都不理她,她會鬧説爺爺是不是愛上看護不愛她了。



但當奶奶頭腦清楚心情不錯,她就會唱歌給爺爺聽。奶奶會握爺爺的手唱著溫柔的日本情歌,句句深情柔軟,一首接著一首。同樣是聽不懂的日文,這時沒有人會抗議,因為每一句都是奶奶愛的告白和傾訴,那是他們倆的外星密語。


5/22/2008

杞人憂天

我們喜歡幻想將來孩子的樣子,同樣的問題像跳針似的出現在我們的生活。

「不知道我們的小孩子會長怎樣?」他問。

「最好女的像我,男的像你。」我說。

「男的像妳也沒有關係。」

「真的嗎?」

「反正妳小時候長跟男生沒有差呀。」

「......」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電影2009年上映 超期待!


「不知道我們的小孩子會長怎樣?」我問。

「我覺得會不太妙耶。」他說。

「怎麼說?

「妳有自然捲,我是胖子。」他毫不留情。

「阿,捲毛小胖!」我大叫,兩人抱頭假痛哭了一下。


「妳知道什麼比捲毛小胖更慘嗎?」他突然推開我,眼睛瞪大。

「不知道耶」在等待答案的短短一秒鐘內,我似乎快要窒息。


「捲毛小胖妹!」他大叫。

我們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