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2008

可以幫我帶東西嗎?

暫住美國,固定寒暑假回台灣。因為回台的行李總是不多,樂意免費幫不返鄉的同學跑單幫。

目前印象中,單品最大件是慾望城市影集中出現過的嬰兒遊戲墊--七 彩軟墊配上垂吊玩具。重量約五公斤,卻霸佔我大行李箱一大半。同學家人客氣來到我家領貨,道謝走人,俐落灑脫,我像是完成一筆好交易,只差沒薪資。返美 後,同學跟我抱歉她家人空手拜訪,我嫌她拘謹告訴她我不介意。當下我真的沒有多想,畢竟我也不熟悉做人繁文縟節,自然不多計較。

單品最小件為台灣眼科的藥水。在國外,醫療費用屬天價級,學生保險也無法負擔所有費用,沒本錢可別在國外生病,牙再疼也只能咬顆正露丸止疼撐到回台灣。同樣在外讀書,對於疾病困擾或多或少都有同理心。不佔空間、不具重量的藥水,我亦不容辭幫忙。

整體最大件就是一整箱的樣品。因為朋友家裡從事裝飾品製造業,我一口答應幫忙帶樣品。她用行李箱打包好,不超重,還讓她爸爸到機場接機並送我回家,讓我自己親爸爸樂得少跑一次大清早的機場。好交易一場。

不過並非次次順利,有時當好人卻暗吞一肚子悶氣。

某年冬天,一對夫妻將在半年後畢業返台,希望我趁著冬天順便幫她們帶些家當回台。繁瑣小東西不細列,大件物品有禦寒毛大衣,加名牌包(老婆在交代我的同時順手塞了很多所謂美國才有的特殊糖果)。兩夫妻不停說服我增加載貨量,「你回去不是可以帶兩個箱子嗎?你有要帶那麼多東西嗎?能不能再多幫我們多帶一些?哎呀,就拜託妳一下嘛!」本人尷尬至嘴角欲抽蓄。

毀恨上錯大賊船還不打緊,暴風雨襲擊才欲哭無淚—白目的老婆居然開口「那個包包你不要忘記一定要幫我用手提的歐,不然放行李箱裡聽說會被海關拿走耶。」這位太太,你忘了剛剛你在包包裡面才塞了兩公斤也不分我吃一顆的神奇超級糖果嘛?居然有臉叫我手提。

「不會啦!用拖運的就好了,沒有那麼倒楣還被海關拿走,又不是多少錢的包包,真的不用擔心啦!」幸好,正義的一方挺身而出為我解套。

沒想到,正義使者隔天對我說「你從台灣回來的時候,方不方便幫我帶一些東西回來呀?」你有情在前,我自然不會無情在後。

「我知道你台北家離捷運站很近,我媽可不可以跟你約在捷運站會面呀?這樣她就可以不用出站,直接回家就好了。」這位小姐,我為妳省國際運費,妳卻連請妳媽多坐一趟二十元捷運費都不願意花(三站距離,使用悠遊卡只要十六元!)。當初我為人太客氣,一口答應。(想想現在還是一樣很客氣,只敢在背後罵)

回台灣,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順利。夫妻檔在台灣的家人,屢屢爽約,最終見到面時口氣甚差抱怨連連,不甚滿意地離開。老娘我心想是活該倒楣,沒是找事,惹一身腥。

另外,相約捷運站內的媽媽雖然人客氣,但是帶來的東西,另人不敢恭維—兩大包面膜、一鐵盒,內裝文具用品及保養品、一玻璃瓶裝醬油。朋友媽媽說東西怕壓壞所以用鐵盒裝,女兒嫌棄美國的醬油味不對,所以要她買一瓶家裡用的醬油。

大小姐,看在我們讀書的地方屬乾燥高地,美國不流行美白,帶美白面膜我原諒妳。文具,我看不出來美國會沒有替代品,然後大鐵盒總總要考慮我的空間跟重量。人家我到美國讀書,自己親娘也都會替我張羅打點很多東西要讓我帶過去呀!

整個事件,我唯一對自己滿意的地方就是一口回絕“玻璃瓶裝醬油”。

第一,美國有醬油呀!大小姐嘴挑,不如把媽媽打包帶去吧!

第二,過重又佔空間。小瓶裝我還可以考慮看看,帶去讓大小姐解饞用,沒想到寵女兒的媽帶來家庭用號,老娘才沒有頭殼壞去答應你。


第三,玻璃瓶裝。開玩笑,拖運摔破了還要賠上我整箱行李。就算外加十層保護套,加上承諾的清潔費,我也不要冒整箱行李浸泡在醬油的風險。


捷運站口內的媽媽難掩失望,出口圍欄外的我還是狠心回絕。看她提著醬油折返準備搭下班捷運回家,我很想好好告訴她,不用如此寵小孩子,自己累也就算了,還要連累沒有很熟又無辜的同學,何苦來哉呢!況且,就算沒有了醬油,她託給我的東西,就讓我花上好一番功夫邊罵邊重新整理(同學媽媽鐵盒外面用了很多透明膠帶,裡面東西卻放不紮實) 。

回到美國後,不論是夫妻還是大小姐同學,不會設身處地為替人著想,還要多加挑剔的人,我幾乎都沒往來,不想再次"好心侯雷京" (台語發音,好心被雷打。半年後,夫妻檔因為購買的東西太多,包含在美國買划算的液晶平面電視及電腦等周邊用品,包了貨櫃運送回台。如果早知購買實力是如此,當初為何需要我幫忙託運那些運費不值多少衣服及包包呢?怪哉。

當 然,好經驗也有。有回同樣幫朋友帶包包回台灣,來取貨的媽媽不僅客氣親自來到我家門口,還對我的禮貌及為人讚譽有加,一直說要請我去吃飯。只是順便帶東西 回台灣,又沒有去送貨,我才不好意思讓她破費,推說家裡有事情,婉拒了她的好意。但是她的熱情讓我覺得一切值得。朋友本會互相幫忙,能力可及範圍內,我都 不會多加拒絕,所期待的也不過就是ㄧ句謝謝。

至今,我已經不常幫朋友帶東西了。一來,我深入來往的朋友不多,泛泛點頭之交沒人敢開口。二,現在美籍航空公司把免費行李重量降低,自己使用都不夠。三,我在美國和在台灣的家都沒有電梯,幾年下來已沒體力搬沉重行李上下樓梯,不想多重多累。四、現在海關較為嚴格,我可不希望帶了不清楚的違禁品闖關被抓。

當然,對於家人密友,我還是會幫忙跑單幫,以上的理由都是用來嚇阻沒禮貌沒大腦的人,哈。

10/23/2007

遠方的鼓聲

Image of 遠方的鼓聲

村上春樹「遠方的鼓聲」



我非常喜歡村上春樹「遠方的鼓聲」一書 。

前言裡,村上寫了一段話,或說賴明珠替村上翻譯了一段話:

對,有一天,我突然很想去作個漫長的旅行。

把這各當成去旅行的理由,我覺得似乎滿理想的。既簡單,又有說服力。而且沒有把凡事都一般化。

有一天,側耳傾聽時,忽然覺得好像聽見遠方的大鼓聲。從很遙遠的時間,傳來那大鼓的聲音。非常微弱。而且在聽著那聲音之間,我開始想無論如何都要去作一次長長的旅行。

這不就行了嗎?聽見遠方的鼓聲。現在想起來,我覺得那彷彿是驅使我去旅行的唯一的真正的理由。

讀完這段我的心裡好像也有鼓聲砰砰。在心裡遙遠的聲音,怦…怦…怦…怦。

把書帶回家,卻沒有一氣呵成念完過整本書。不過床頭書櫃的書來來去去,「遠方的鼓聲」沒有被取代過。

這次把書特地帶到美國陪伴我,再翻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四個書籤(我把便利貼跟廢紙都算書籤)夾在書不同的段落中。四個不同的書籤,應是四次的閱讀旅程。不過當然都不是從頭開始,而是隨手翻一頁,我就會開始讀。

遠方的鼓聲,是村上春樹臨界40歲之前出發的一趟旅行。共歷時三年,主要在歐洲的各國流浪、寫作、過生活。多需要勇氣及令人羨慕的日子呀。

整本書裡面,除了他的食衣住行,很多細膩的描寫外,最多的就是抱怨歐洲某些國家的生活態度。這麼說似乎也有失公道,村上不是在抱怨,而是不停的在思考

「爲何會這樣呢?」例如義大利人永遠不準時,包裹永遠不見,做事效率不好等等。來自於日本的村上,想必花了很多時間在思考這些問題。也提出了相當有見解的答案,利如,義大利的郵局存在著無底黑洞專吃包裹。哈,我非常喜歡這個答案。

正因為他的旅行並沒有太多故事性的存在,不一定非要從頭到尾認真閱讀才能得到滿足,所以隨便翻一頁都能快速的融在故事當中,就像本人透過任意門就來到歐洲似的。

有時候書籤是爲了記憶閱讀最後的駐足點,有時候是爲了當中令人激賞感動的句子,我又捨不得畫書摺書,便以書籤替代。不過年代久遠,自己也都分不清其中的差異為何。

我更喜歡書側面有翻閱過的痕跡。那是努力過的痕跡,可能會混合著當下的手汗及空氣的味道。每當閱讀到一半,我就會把書闔起來,看書底部側邊的痕跡,讚嘆自己一口氣念了一大半。有時候,是借來的書,原來的痕跡會被我加深,深深淺淺的灰印依舊可以看出我讀書的步履是否蹣跚。


以前,只要是喜歡的書,就算是借來的,我也會去買一本新的還給同學。我真的喜歡書被翻過的痕跡,似乎硬梆梆的新書就會因為多一點陳舊就變有血有肉。不過年紀越大,離家遙遠,在台北的書櫃想起來有點陌生,而在國外的書櫃總又是少了家鄉味,加上搬家不易,慢慢就更少自己買書了,總是用借的為多。


關於遠方的鼓聲,我不太記得村上怎樣決定回到日本的。村上三年的旅行記憶,我花了七年還沒有享受過癮。書側邊的灰舊程度也顯得跳躍不連貫。但每當我想到台北我的書櫃,在婚後縱然有短暫回台灣的機會,也不能常和它相處,甚至
心裡想到它將來不再是我的書櫃,我會翻翻遠方的鼓聲,裡面多年的書籤及陳舊的外表,都讓我稍微感到真實擁有的存在。



後記

歐,自言自語似的文章,就會常常忘記要把前因後果說清楚。但是沒有太公開的網頁,認真的把前因後果說清楚又像是自以為有讀者似的,自己又感到害羞。哈 。

對於結婚就必須搬離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間 ,是我一直感到很不捨的事情。裡面所有的東西,所有的記憶,連自己都要笑自己小題大做。自己不停喃喃自語悼念,外人想必覺得受不了,可是沒辦法,自己的版就是自己寫爽用的。

9/26/2007

真的真的很熱

八月台灣颱風天。美國也有多年來最冷的八月天,讓我搬出了冬天專屬的羽毛被,窩在裡面擔心將臨的嚴冬。

「妳想太多了,禮拜五就回到八十幾度,禮拜六就是九十幾度了耶。」他笑我愛緊張。

「不要跟我講華氏,講攝氏。」我知道他只是想說會變很熱。

兩個月前我才氣過他,氣他不肯幫我查華氏100度到底是攝氏幾度。

那時候天氣好熱,當初我們到沃爾瑪(Wal-Mart)挑最便宜五千多瓦的冷氣,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空氣乾熱,開窗有熱浪吹襲之感。兩個人在家像是要中暑一般,他脾氣越發暴躁,連走路、拿東西,每一個動作在寂靜中都發出火焰怒吼。

在台灣沒有遇過這樣的冷氣問題,從挑、買、運送到最後的安裝,沒有一個流程我們兩個參與過。這邊挑了,買了,吃力搬到沒有樓梯位於三樓我們的家,到最後差點摔到大街上的安裝,沒想到下場仍舊是烤箱。我們兩個不說話,沒有人想馬上採取行動面對問題,卻又希望立刻獲得解脫。

「有空幫我查一下華氏100度到底是攝氏幾度好不好?」因為太熱了,很想知道答案,見他在電腦前,所以問他,想說網路不用兩分鐘就會有答案。他沒有反應,我又重複了兩次,確認他有聽到之後,我就靜靜在客廳繼續看小說並等待答案。小說讓我忘記我的問題,也讓我忘記在等待的答案。

過了兩天,我才想起我還是不知道華氏100度到底是攝氏幾度。後知後覺發現被惡意忽略。

「你是不是故意不幫我查的呀?問你那麼多次,你都不說話,也不告訴我答案。」我衝到他的面前質問。

「你在說什麼呀?」他無辜的樣子問我。

「就是到底華氏100度到底是攝氏幾度的問題呀,我問過你好多次,你都不告訴我。」我真覺委屈,那麼小的請求他都不願意幫我。

「哎呀,那個歐。我想說在美國知道華氏就好啦,幹嘛要知道攝氏,沒必要呀。」 所以我才懶得幫你查,後面這句話我自己心裡補上。

「可是我想知道對照起來溫度是幾度,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熱呀,是二十幾度的熱,還是三十幾度的熱,算了,我自己查,我不需要你。」丟下狠話,走向電腦,查出一張對照表,把它列印出來釘在牆上,供我隨時查詢。

我越想越委屈,老娘我丟下台灣的一切,家人、朋友、工作,陪你來到這鳥不生蛋的爛地方,你卻不願意幫我查一下。看他低頭在書桌前努力,我決定不要理他。我回到客廳繼續看我的小說,繼續生氣,繼續不理他。



繼續看小說,繼續生氣,繼續不理他。



繼續看小說,繼續生氣,繼續不理他。



「晚餐我們要吃什麼呢?寶寶。」他居然像沒事一樣。




繼續看小說,繼續生氣,繼續不理他。



繼續看小說,繼續生氣,繼續不理他。




「妳在生氣歐?哎呀,不要這樣啦,我不知道有那麼重要呀。」



繼續看小說,繼續生氣,繼續不理他。



「唉歐,你不要生氣啦,不然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真的啦,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那你知道華氏100度等於攝氏幾度嘛?」我把書蓋起來,頭抬起來問快哭出來的他。

「不知道吧!?是攝氏37.7度歐,等於就是38度耶!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熱耶!」我誇張把手臂張開,劃出大圓,想告訴他有多熱。


「我本來就知道華氏100度很熱呀!」他也把手臂張開劃圓。

「不用查也知道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熱呀!」他嘟嘴無辜怕我聽到生氣似的小聲說。




今天其實我早就準備他愛吃的麻辣茄子、豆干肉絲、腐乳通菜。 :)

4/25/2006

媽媽忘記了

親愛的

你對媽媽的原型有什麼了解?
是不是對關懷的天性需求
相較於爸爸 我們總對媽媽有超乎標準的苛刻要求
但 就算現實 媽媽悖離了心中的理想型
也寬容熱情擁抱她的一切

家裡有四個小孩
老大為家族長女 老三爸爸明珠么女 老四眾所矚目家族長子
身為老二的我 身分上沒有任何的不可取代性
一直明瞭 我對媽媽是不具獨占性的
必須和三個弟姊妹分享 霸佔她注意力的時刻

雖說是個刁鑽愛頂嘴的小孩
我總小心翼翼保存著媽媽與我的記憶
那是刻意屏除其他三個弟姊妹後獨霸的“媽媽記憶”

小學第一天 牽著我的手穿過沙漠般諾大風沙操場來到教室
國中時騎著機車接送補習
高中半夜的黃貞憲皮膚科
大學一同到練習場打爸爸交代一定要打完的球
出國在email上寫“有沒有要好的男友了? ”
不變的是
我倒在她懷裡輕柔的用挖耳棒幫我清耳垢

過去我總認為媽媽會記得一切
天真誤以為媽媽的世界就是我們
我問 你記得我有長過水痘嘛?
你記不記得你都給我唐老鴨娃娃 米奇給大姐 高飛給妹妹?
你記不記得小學的時候你都會幫我綁馬尾?
你記不記得小時後去日本迪士尼玩 我把票弄掉了?
你記不記得幼稚園畢業典禮帶我去燙頭髮?燙兩次!

太多時候媽媽對於我的問題 都是苦笑愧疚的說
“媽媽忘記了”
歐
媽媽忘記了



媽媽忘記了我有沒有長過水痘
媽媽忘記了我出生的正確時點
媽媽忘記了我會故意躲在她棉被 害她上床嚇一跳的遊戲
媽媽忘記了和妹妹辛苦存六百元 她卻沒有用的珠寶盒
媽媽忘記了好多好多好多…


後來我逐漸學會
媽媽生命記憶被分割地太細小
她的媽媽 童年 戀情 朋友 事業 小孩
她五十年來需要記憶的一切 是我二十多年記憶所不及的
媽媽可能忘記了許多我緊緊擁抱關於她的一切
但
每當我出國前 她
急切焦慮得尋問著 “還需不需要買什麼”
每當接到她略微生氣的電話 “歐 又是好幾天沒聽到聲音”
就知道她一直沒變
一直是照片中因抱緊我而心滿意足的媽媽

或許媽媽也知道
不論我多大多不聽她的話
對她的需求一直沒變
一直是兩歲時
睡醒不見她就拉破嗓大哭 "馬麻~~ 馬麻~~”的死小孩




A Little Story



親愛的

這是一個我以前不相信的故事

那時我十六歲
國文老師緩緩說起她大學戀愛的故事
在木棉花開時 她最喜歡牽著男友的手
走在滿是木棉花絮飛揚的羅斯福路上


當男友變成老公
卻不得不兩地工作 唯有在週末的時候才得以見面


於是 每個週日的深夜
她都在房間門外 想著房內的老公


淚流滿面的寫下 翌日早晨要給老公的信